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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授权翻译】For whatsoever from one place doth fall

whiteice:

这是我非常喜欢的、也是广受好评的AO3 KYLUX同人All that you love will be carried away 系列中的第二篇,初读的时候非常震撼。自认译笔有限,无法再现原文魅力,非常希望大家读了之后踊跃阅读原文。


原文地址在此:


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5848003


作者:coldhope


标题怎么翻译都觉得不够合适,于是就偷懒不翻译了==


For whatsoever from one place doth fall (is with thetide unto another brought)


 


当Hux十四岁时,他第一次坠入爱河。


 


这并不是说,那时候的他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。那是个特别费劲的年头;其他同龄的男孩子都已经长高了好几英寸,开始有了忽高忽低的嗓音,偶尔还有淡淡的胡茬。Hux 还是一点都没变,但是当青春期终于来临的时候,很明显的,它要补上所有错过的时间。那年他已经有一次穿不下制服,而现在制服袖子又短了,让他露出了一截瘦骨嶙峋、带着雀斑的手腕;他的嗓音变得完全不可控制,他的脸则是布满了粉红色的、疼痛的小点的点画法巨作。


 


事实上,他是大家可以找到的那种尴尬的典型;他以全新的热情投入到学业中 去,为了平息父亲对他形之于色却不曾明言的失望之情,也为了将自己的想法从这个主题上引开。在他从一个不错的学生变成讨人厌的优等生的时候,仅仅是凭借他相当不错的徒手格斗技巧,其他的男孩才没有彻底的背弃他;但是对Hux来说,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时光。


 


一个特别凄凉的下午,他在物理老师的办公室外等着一份作业的结果,想着如果他每天洗四次脸,或者可能的话,洗五次脸,会不会对消除脸上的斑点有所帮助。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。Hux开始想,老师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这份作业,但这时候房门终于打开,突然间,他无法动弹了。


 


音乐弥漫在走廊里,隐约可闻而不绝如缕,美妙绝伦到让他立刻想听到更多,听到全部,从头开始。那是一位女性在歌唱,她的声音高亢澄澈,甜美得让人无法呼吸,几乎近于痛苦,又如此悲伤;那玻璃一样明净的声音之下交织着一系列复杂的旋律,然后形成了和谐的曲调。他的思绪如此集中,以至于老师叫了三次他的名字,他才从聚精会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,眨着眼睛。


 


“……Hux?”Belkin少校的脸色从恼怒变成了关心。“你还好吗?”


 


“对不起,长官,”他说,他确实在颤抖: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颤抖。“我只是……那是什么?”


 


“什么是什么?”Belkin看着他,眨了眨眼睛。“哦,那个音乐?”


 


Hux点了点头,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急切得可笑,像个孩子那样急切;而且你绝对不该对你的上级点头:你应该说,是,长官。但Belkin少校似乎并不在意,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

 


“那是Calumnus。Der Nebeljäger。你之前听过歌剧吗?进来吧,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作业。”


 


Hux迟缓的站起来,跟着他走到办公室里。音乐一曲已终,而他震惊于自己多么想请Belkin少校再放一遍。他当然知道歌剧是什么;歌剧就是胖大妇人在高声吼叫,而人们假装在听。但是那音乐……他刚刚听到的东西……并不是Hux过去所了解的音乐。


 


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把精神集中在Belkin正在解释的物理问题上,但是他成功做到了——一直等到终于,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,Belkin少校向后靠在椅背上,若有所思的看着Hux,带着一丝微笑。


 


“你真的很喜欢它,呃?”


 


Hux在意识到之前又一次点了点头。“是的,长官。非常喜欢。您刚刚说过它是什么来着?”


 


Belkin没有回答;他伸出手,触摸了一下放在他桌子上的数据平板,然后那首歌,或者那首乐章,或者是你无论叫它什么都可以的东西,从头开始播放了。交织的旋律以不同的乐器组合反复演奏,Hux兴奋不已的听着,渐渐开始意识到它的整体架构——然后那个女人在音乐之上开始咏唱;他没法去思考任何事情,只能在想她的声音听起来多么纯净,多么甜美,不知何故还有一丝凛冽之气,宛如锋刃。他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,它们似乎没有任何意义,然后她似乎……用一种模式在咏唱其中的一部分,而非只是一个调子;虽然他并不太明白,但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。


 


Belkin为他播放了整首歌曲,侧过头看着Hux,在乐曲结束后,他又触摸了一下数据平板,暂停播放乐曲。“那是Gerlinde的Tiefe Brunnen muss man graben咏叹调,来自Nebeljäger的第三幕。”


 


“它很美,”Hux说,亡羊补牢的加了一句,“长官。”


 


“你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?”


 


“没有,长官。没有听过像这样的东西。关于音乐,我只知道军队进行曲和全息投影上的那些东西,马克斯里博,模态节点,那样的东西,我的父亲,唔,不喜欢它们。”


 


“唔。”Belkin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。“愿意借一下这个录音吗?它的内容……比这个丰富得多。全长三个半小时。”


 


它有三个半小时长?Hux想,凝视着他。“长官?”


 


“这是个非常好的录音版本,”Belkin说,从他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驱动片,把它放到数据平板的读卡槽里。他打出了一些指令。“很多人说这是Calumnus最好的作曲,但是我认为她的星辰坠落循环曲要更好。”


 


“除了这个,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?”Hux问,他脸红了,意识到自己听起来有多蠢。


 


“多得多。”驱动片绿光闪烁,Belkin将它取了出来。“呃,好吧。听一听Nebeljäger剩下的部分,看看你会想些什么。你可能会发现,它有些时候相当沉重。”


 


他话中的挑战之意让Hux坐直了一点。Belkin少校取出了驱动片;当他伸手去取驱动片的时候,Hux一瞬间有了奇异的凝重感,似乎有那么一刻,房间中的空气都变得更为稠密。然后这个瞬间结束了;Belkin向后靠在椅背上。“还要去做我给你的题目。”他说。“我希望在下一次课之前,你的答案放在我的桌子上。”


 


 “是,长官。”Hux说,薄薄的塑料驱动片在他手中,温热而微微令人紧张。“谢谢你,长官。


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Belkin说,Hux几乎迫不及待的要离开,他想要……需要……回到宿舍,这样他可以插上驱动,开始听音乐。父亲可能不会赞成;这个想法在他思绪中一闪而过。但这是Belkin少校的音乐,Brendol Hux不会不赞成学院老师的音乐,不是吗?而且这也不像是他在听Sy Snootles在光息投影上带着哭腔哼唱Lapti Nek。这是……这是文化。


 


 


那个晚上,他恸哭不已。他惊讶于自己的眼泪,但是它们根本无法停止;泪水不再受他的控制,还有他愚蠢的声音和灾难一样的表情。他在晚餐后听了整部歌剧,虽然听的时候他喉咙发紧,眼睛刺痛,但是只是在上床之后,Hux才发现他确实在哭泣。即使是在他翻过身,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,生怕别人听见的时候,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


 


下一次他看到Belkin少校的时候,他列出了一个清单。“我都查过了,长官。”他说。“Calumnus。她写了十五部歌剧?其他的东西……我不太清楚那些是什么,协奏曲,小夜曲。这些您也有吗,长官?”


 


 


Belkin少校看着Hux的表情,在未来的岁月中,他还会在一些人的脸上看到:带着些许迷惑的赞许,以及微微的不安。“我没有全部音乐,”他说,“但是我会把我有的东西拷贝给你。中央图书馆应该有其余的部分。而且……还有很多其他的作曲家。很多。”


 


在整整一年里,Hux第一次感觉到,似乎他倒霉的身体状况不再重要了。还有更多这样的音乐,更多其他的音乐;他因为这前景激动得无法自持,对比起来,那些缺乏创造力的日常对手们显得更加无足轻重了。“谢谢你,长官,”他热诚的说,“谢谢你。非常感谢。”


 


~


时间流逝。


~


 


Hux现在十六岁,从他父亲的葬礼上回来:他整天都束缚在仪式、荣誉和规则僵硬的怀抱之中,脸色和嘴唇苍白——青春期粉刺所残存的淡微印迹还留在他的下巴和脸颊上,青灰色的痕迹在他惨白的脸色上格外明显——但 是他完美的安排了一切。他将叠好的第一秩序旗帜放在桌上的展示盒中,凝视着它,眼睛发干,不确定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什么。他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中轻声轰鸣,在眼后簌簌跳动。在他几乎要决定自己一无所感的时候,突然的,绝望的,他以手捂口,冲向盥洗室。


 


之后,他颤抖着,比以往更加苍白,但是不那么麻木了,他躺在自己狭窄的单人床上,将这个早晨完美安排得和其它的早晨别无二致。直到他取出自己的数据平板,滑过已经有六百个独立文件的收藏,找到Umir的A小调弦乐四重奏之十五的时候,他的泪水才终于夺眶而出。


 


他闭上眼睛躺着,感觉到自己在轻柔的前后摇晃,如同呼吸,如同缓缓流经巨大的黑色心脏的潮汐;他并不是在为疏远而无情的父亲Brendol Hux而哭泣,也不是在为作为旧帝国传奇的Brendol Hux而哭泣,而是为了自己,以及因为意识到所有活着的造物最终都将死去。他将数据平板屏幕向下抱在自己胸前,觉得自己正在听到音乐,好像它正在播放一样;对他而言,Umir似乎说尽了心中无限事,在那些缓慢但坚定的交织在一起的乐调之中,而他自己的眼泪或许--仅此一次--是可以接受的。它们从他紧闭的眼帘后滑落, 小小的热流顺着他的太阳穴流下,一滴一滴落在他精巧的耳廓上。


~


 


Hux 现在二十岁,他的军衔已经飞速上升:每一次升职,每一次徽章和头衔变迁之时,都是他亲手用细密的针脚将新的军衔徽章绣到制服上,因为他知道没有其他任何人会做得好。当他的针在台灯聚焦的光束下闪烁时,他在听Vallora的C小调钢琴四重奏, 那是已经快要绝版的不凋花音乐室录音版本,他为此付出的积分币比多少年里他在单件物品上花出去的钱都要多。每一分钱都是值得的。如果Hux更加自知一些,他可能会意识到,他所做的事就像把这些乐章刻进他自己平日的经历里,使它们成为他自身的一小部分;但是在他生命中的那个时期,他只能体会到Vallora的音乐听起来几乎像纯粹是为了他而写的,创作的时候他就在作者的思绪里,甚至没有其它的目的。


 


现在他已经有了四千多个文件,存储在几个纳米硬盘上,一直被他锁在一个金属保险盒里面。每次工作变化或者要去其它部门时,除了Hux自己以外,任何人都不许抱着它。


~


Hux现在二十五岁:准将,最高领袖Snoke认可的宠儿。他很忙碌,这一点很适合他:他是那种忙碌的时候最有效率的人。弑星者基地的前景如此宏大,甚至超出了Hux自己的野心,他辛苦工作,投身于他们试图完成的壮举的远影之中——不,不是试图完成,而是必须完成。他还太年轻,还会为此兴奋不已,即使他惊叹于这项工作所涉及的责任。在夜晚,在研究制定出来的计划的时候,他听 Issata的行星组曲。多年之后,当他走过那些实体的走廊和结构,记起它们在规划阶段的模样的时候,他会再次聆听行星组曲,依次播放其中的轰炸和庆典,浮华夸耀的军队行进,和明亮的热情。对他而言,从上方观察到的振荡场发生器的对称感,一直都会让他想起Issatar的Corellia中的小号和弦乐。


 


他的收藏屡次从一个存储介质转移到另一个存储介质,它现在已经囊括了大约八千个文件。盒子的边角渐渐磨损,但是Hux拒绝换掉它;现在,盒子已经有了它本身的意义,几近它所要保护的内容那样重要。


~


现在Hux三十岁:中将--如果流言可信的话,他很快就会成为上将--为了弑星者基地日益殚精竭虑。自从Kylo Ren大人的到来(以及Ren骑士军团,他很小心的从不在公共场合称呼他们为Ren伴唱乐团),Hux睡得更少,吃得更差,而且更容易失去耐心。工作进展基本符合日程,但是每次不可避免的延宕都是对他个人的打击, 比他愿意承认的更为沉重。他也同样开始遭受Brendol Hux生前不时遭受的头痛之苦,虽然还不足以让他无法工作,但是会带来不便。头痛是由于压力导致,他深知这一点;然后,没有什么比音乐更能有效缓解他的压力了:锁上门,关掉灯光,闭上双眼,聆听Novotai的降B调柔板小夜曲。


 


在每次倒霉的事故之后,他的下属们都知道,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他;弑星者基地流传甚广的流言是,Hux每次特别想用眼神把某人冻死的时候,他就会去听音乐。从他的凝视中存活下来的人都承认,他的眼神远比厉声斥责更加难以承受。他一直很冷漠,流言说,在弑星者基地度过这么多年之后,冰雪已经沁入他的骨髓,成为他不可分离的一部分:要不然你怎么解释那双浅色的眼睛中冰山一样的寒冷呢?Hux在放音乐,成为了“大家要小心”的非官方信号。


 


Hux上将,三十四岁,即将实现他的代表作: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激化。工作,责任,骄傲,决心。Ren用光剑在发脾气。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发生得太快,事件一件接着一件发生,几乎让人无暇休息,甚至无暇呼吸。 Snoke把他的精力集中在搜寻天行者身上,而Ren在用火焰喷射器折磨着他的神经,唯一对他有帮助的就是锁上的门,黯淡的灯光,以及音量几近房间防声极限的 Novotai的D小调安魂曲。在他私密的圣地里,只有他一个人,Hux脱下他的大衣和手套,卷起衣袖,带着激烈和运动一样的紧张气息的播放弥撒曲盛怒之日。在 放到第二遍的时候,他喘息不止,脸色潮红,汗湿全身,即使在他关掉音乐之后,急促的鼓声,暴烈的弦乐,尖厉的铜管和宏大的合唱还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

 


盛怒之日,他想,跌坐在椅子上。这一日终要来临。它即将来临,伴随着壮丽和可怕的力量,在我的--在Snoke的--指挥之下,它会让世界燃烧成烬。


 


当Hux第二次坠入爱河的时候,就和第一次一样,毫无预料的改变了他的人生;事实上,他能够意识到它的发生,也仅仅是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,他最初的爱恋这样教会了他。他知道音乐对他的作用,所以当他意识到一个凡人也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时,他感到震惊,甚至惊恐。


 


Hux 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孤独的:他怎么可能孤独呢?有一万个文件在他的收藏里,和他作伴。每一段音乐都是他的同伴。它们伴随着他经历了所有的事情,它们恒久不变,正如它们完美的数字存储介质那样。他们是他的世界里壮丽的无序--而且它们并非一团混乱:音乐,对于Hux来说,是用经过完美组织的结构加以捕捉、塑造成型的创造性思维,它受制于一系列规则,受制于数学和物理规则。音乐与他对话的方式,就像描述轨道力学的方程式那样,用简洁而美丽的文字描绘出太阳和行星的衡定之舞。


 


他从弑星者基地救出了两样东西:Kylo Ren,和他的音乐收藏。在一切宣告终结之后,在他这么多年的岁月都消失在一颗幼年太阳的中心之后,能缓解Hux的悲伤和愤怒的,是他知道,他失去的东西并非必不可少。你所有的心爱之物都将被带走,那行涂鸦这么写着;但是他保留了他所有的心爱之物,把他们从他的过往中带了出来,而银河系中的任何力量,都不会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他们。


 


注释:


1、Der Nebeljäger,意为Mist Hunter,是星球大战中一艘战斗机的名称。该音乐作品为作者虚构。


 


2、TiefeBrunnen muss man graben GOOGLE翻译意为deepwells have to be dug,个人觉得有些别扭,故暂且保留原文。


 


2、作者的后记中,提到了文中的某些音乐有它们对应的现实版本:


Umir的A小调弦乐四重奏之十五:Beethoven, Op. 132.


Vallora的C小调钢琴四重奏: Brahms, Op. 60.


Issata的行星组曲:受到Holst同名作品的启发


Novotai 相当于太空莫扎特,也是Hux持久喜爱的作曲者之一。Novotai的降B调柔板小夜曲亦有现实版本,而且每个人都多少听过莫扎特D小调安魂曲。Hux热爱它,而且愤怒的播放其中喧嚣的部分,完全是他具有罪恶感的快乐。


以上音乐在作者的后记原文中都附中连接,很好听。作者还在后记中对ID为byzantienne的同好致谢,感谢她介绍了很多Hux收藏中的音乐:)。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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